凡煙小說

第386章 傾軋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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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,歇了吧,已經二更了。”

“本宮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看著宮女、太監退的幹凈凈,玉兒攤開手掌,一張紙條出現在她的手心。慢慢展開來,裏面只有四個字“後日一早”。

“後天?”玉兒低喃道:“原來是後天啊。”

看著窗外的夜色,又是出奇的安詳,卻又透著一種詭異,猶豫了半晌之後,她揚聲道:“王善可在外面?”

“奴才在。”一個尖細的聲音回應道。

“進來吧。”

門吱呀一聲開了,王善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,向玉兒躬身行了一禮。玉兒卻未多言,只有一句話:“去做你該做的事吧。”

王善應聲而去,玉兒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了,兩個小時過後,王善的聲音再次在門外響起:“娘娘,奴才已經安排妥貼了。”

“好,本宮知道了,你下去歇著吧。”

玉兒站了起來,在寢宮裏來回踱了幾趟,忽然道:“不要怪本宮心狠,只是若不除掉你,皇上就算出困,還是得被你所惑,為了大清社稷,本宮不得不出此下策,要怪,就怪你太不知收斂,本宮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。”

說到這兒,玉兒忽然整個人。一松,竟然有些搖搖晃晃,她忙伸手一扶身旁的幾案,定了定神,自去歇息了。

一大早,仍是按時先去見了皇後,。又去見太後,太後忽然說想要去游禦花園,二人只得跟在太後身後直往園子去了,一行人浩浩蕩蕩,一後一妃,跟在慈禧身後,卻是步履維艱。

快到禦花園之時,卻聽得一陣。哭聲,直往他們一行人的所在而來,這個哭聲,太熟悉了,皇後和玉貴妃在太後那兒,可是沒少聽地這個哭聲,兩人的臉上都是一驚,同時暗道:“她是如何出來的?”

果然,沒多會,就見珍妃披頭散發,滿面淚痕的沖了。過來,身後還跟著一群小太監、小宮女,似乎正在試圖阻攔珍妃。

但是撕扯間,卻還是讓珍妃脫身,撲到在慈禧跟前,。邊哭邊道:“老佛爺,求求您大發慈悲,放過皇上吧,他是您的兒子,您不能殺了他啊。嗚嗚……老佛爺。”

珍妃仍在哭著,不只太監、宮女嚇的面無人色,就。是皇後、貴妃也有些站立不穩,慈禧的臉早已經變的青紫,指著珍妃,忽然一腳就踹了過去,正好蹬在她的心窩上,慘叫一聲,撲到在一旁,可是嘴裏卻仍然哭訴著剛才的話。

慈禧已經怒的。全身發顫,斥道:“還不把這個賤人給哀家摁住,狠狠地打。”

“老佛爺,您就是打死臣妾,臣妾今日也要求老佛爺,皇上乃是天子,一國之君,老佛爺豈能說殺就殺,老佛爺難道想要稱帝嗎?”珍妃雙目盡赤,被兩個太監摁住,卻仍是不肯住口。

“給哀家掌嘴,狠狠地打,直到她說不出話為止。”慈禧早已經氣急,四處望了望,一眼看到一旁一個宮女手上端著的一個茶托,抓過上面的一個茶壺就向珍妃的臉上擲去。

茶壺應聲而碎,正好打在珍妃的額頭,慈禧仍不解氣,一股腦的把所有可以砸的東西,全砸在珍妃的臉上,珍妃慘叫陣陣,滿臉鮮血,可是口中仍不停的求著慈禧放過皇上。

那一刻的情景,直到許多年以後,宮裏的老太監、老宮女們每每想起來,都心驚膽戰,皇後早嚇的雙腿發軟,要不是玉貴妃扶著,早就癱倒了,她卻不知,玉兒此時的心裏,比她還要駭然,只是靠著一股信念強撐著。

兩人都不敢上前勸慈禧,只是面如白紙的站在後面,動也不敢動,還是李蓮英適時上前不停的勸著慈禧,同時喝斥著那些跟著珍妃出來的太監、宮女,要他們把珍妃拖回去。

慈禧靜下來,冷冷掃了一眼四周,所有的人連大氣也不敢出,過了良久,慈禧忽然道:“擺駕回宮!”

回到儲秀宮,慈禧冷冷的看著跪在下面的一片,道:“說,是誰把那個賤人給放出來的?又是誰告訴那個賤人,那些謠言。”

下面哭成了一片,玉兒和皇後相攜站在一旁,卻是連一句話也不敢說,珍妃那麽大膽,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兒說慈禧要殺光緒,這是在拿刀捅慈禧的心,且不說慈禧現在沒這個想法,就是有,被珍妃這一樣一鬧騰了出來,只怕外面不知道會傳些什麽謠言了。

下面跪著的有珍妃身邊侍候的,還有許多今天在禦花園裏當值的侍衛及一眾太監、宮女,所有的人都知道,只怕是一個不好,這裏的人今天全部都得掉腦袋,可是誰也不知道,珍妃是怎麽出去的,那兩個守門的太監早已經是嚇的還沒押進來,就已經在外面撞柱自盡了。

那兩個守門的都不知道,又更何況是現在跪在下面的的那些,可是慈禧卻很清楚,定是有人使計把人給不動聲色的放了出來,她要知道那個人是誰,哼,真當她是傻子,她會就這麽輕易地就把珍妃殺了?

想到這兒,她把眼光掃向了皇後和她昨天才晉的玉貴妃,兩個人現在已經如同驚弓之鳥,看到慈禧把目光投向自己,竟然雙腿一軟,雙雙跪了下去,口中同時道:“老佛爺息怒。”

慈禧沒有挪開眼光,只是狠狠地瞪著跪下的兩人,雙目如刀,狠不得直直的剖開兩人的心,看看她們到底存的什麽心思,整個殿內哭聲一片,慈禧忽然道:“來人,那個賤人身邊的人全部給哀家杖斃了,餘下的,全部杖責四十,罰入辛者庫。”

又是一陣哀號聲、慘叫聲,皇後和玉貴妃仍然跪在那兒,大氣兒也不敢出,慈禧也任由她們二人跪著,兩人跪在那兒,聽著外面傳進來的一聲聲慘叫,早已經有些支撐不住,斜斜地倒在了地上。

跪在一旁的宮女、太監卻無一人敢上前幫扶,慈禧冷冷的掃了一眼二人幾近暈厥的表情,道:“誰做的,哀家心裏明白,不要以為哀家不敢拿你二人如何,也不把哀家放在眼裏?告訴你們,哀家若不是念在你二人平日裏侍候周到,又一直瑾守本份,剛才哀家就連你二人一起關了!煽動珍妃沖到哀家跟前,就以為哀家一定會處死她了,好幫你們舒心?哼,若有人想讓哀家不舒心,哀家也必不會讓她舒心!出去吧!”

這時一旁的宮女才敢戰戰驚驚地上前扶起各自的主子,一群人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,外面仍然不時傳進來一聲慘叫,慈禧把目光轉向了李蓮英,道:“昨兒個晚上,你在何處?”

“回老佛爺的話,奴才在偏殿為老佛爺熬藥。”

“熬了一夜?”

李蓮英早伏在地上,抖成一團:“昨兒個太醫開的是一副新方子,奴才怕小太監們撐不好火侯,所以一直在偏殿守著。”

這時崔玉貴也跪伏了下去,道:“回老佛爺,李總管說的是實情,奴才幾次路過,都看到李總管在那兒細心照看老佛爺的湯藥。”

慈禧看著崔玉貴,安下心來,沖著李蓮英道:“難得你片孝心,一晚上未睡,你就下去歇著吧。”

李蓮英忙告了罪,要往外退去,慈禧忽然又道:“小李子,回去就好好歇著,休要再多事,否則休怪哀家不念幾十年的主仆情份!”

李蓮英再次跪了下去,顫抖著聲音道:“奴才不敢,奴才多謝老佛爺寬恕。”

“滾!”

待李蓮英走後,慈禧又喝令所有的太監、宮女都退了出去,只留下崔玉貴一人,待人走凈,慈禧冷聲道:“說,昨兒個晚上有什麽奇怪的事兒?”

“回老佛爺,沒有。”崔玉貴肯定的回道。

“哼,不可能沒有,若是沒有,那個賤人又如何會跑到哀家跟前鬧成這個樣子?”

“啟稟老佛爺,許是珍妃娘娘受不了打擊,失心瘋了呢?”崔玉貴試探的猜測著。

“放屁,你才失心瘋了,昨兒個晚上還好好的,一夜之間,怎麽會這樣?她一心要救皇上出來,又如何會在皇上未脫 身之前發瘋?”慈禧根本不相信。

想了想,又問道:“昨兒個晚上玉貴妃和皇後那有什麽異處?”

崔玉貴想了一會兒,道:“回老佛爺,沒有啊,也就是二更的時候,皇後娘娘似乎有些不適,召了太醫過來,後來貴妃娘娘又差了王善去給皇後娘問安,又送了些定神的藥過去。”

“難道就沒有異況?”

崔玉貴凝神想著,忽然想起一事,道:“太後跟前的小宮女紫玲似乎出去過一趟,不過聽說是皇後娘娘差她去佛堂取了一本經書,說是皇後娘娘夜晚入夢,似乎是不吉,所以拿了本經書鎮魘。”

“哦?”

“難道老佛爺是懷疑皇後娘娘或貴妃娘娘跟珍妃娘娘說了什麽,才會導致珍妃娘娘失態?”

“哼,這事兒只怕沒那麽簡單,她們二人,不管是誰,想借哀家的手殺了那個賤人,可哀家不見得就能如她的願,雖然哀家恨不得把那個賤人扒皮拆骨,可也不會讓了那起子小人得意。如今沒空收拾她們,你且好好暗訪,說是皇後,哀家怎麽也不太信,皇後一向是個一眼就能看穿的人,又只懂得吃醋拈酸,如何會有這樣的心計?玉貴妃,還真沒想到,你的確是讓哀家很是欣賞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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